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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希和在敦煌所掠获的写卷运回法国后,曾由他本人编订过一份简目。这份简目是早期敦煌学研究的重要文献,但仅以小范围传抄的形式流传,且原件至今尚未公开,目前能看到的仅有两种年代较早的中文译本。在梳理和比对相关资料记载后可以发现,罗福苌译法藏写卷目录的底本并非伯希和的稿本,而是狩野直喜的抄录本,目录的两种中文译本详略不同,则是由于两位译者所据底本的差异,而未必是译者本人的删节。
Abstract:Paul Pelliot compiled a preliminary descriptive catalogue after his return to France with abundant Dunhuang manuscripts. It served as an important document for early Dunhuang studies, circulated in the form of limited handwritten copies, with the original unpublished to this day. Currently, only two early Chinese translations of it are accessible. By collating and comparing relevant historical records, we find that the base text used by Luo Fuchang for his translation of the French-collected manuscript catalogue was not Pelliot's original draft but rather a transcript made by Naitō Konan. The differences in detail between the two Chinese translations of the catalogue stem from the variations in the base texts available to the respective translators, and not necessarily from deliberate abridgement by the translators themselves.
(1)伯希和著,耿昇译:《伯希和西域探险记》,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32—33页。
(2)陈寅恪:《敦煌劫馀录序》,见《金明馆丛稿二编》,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第266页。
(1)罗福苌译:《巴黎图书馆敦煌书目:伯希和氏敦煌将来目录》,载《国学季刊》第1卷第4期,1923年,第717—749页。
(2)罗福苌译:《巴黎图书馆敦煌书目:伯希和氏敦煌将来目录(续完)》,载《国学季刊》第3卷第4期,1932年,第733—772页。对于下半部分迁延近十年方才得以发表的原因,杂志编者的解释是:“本篇原在十年前本季刊发表了上半部分;中间经过许多人事的变迁,几至散佚,无可寻考。研究所国学门积件现经清理,复得出现。至于全目似不止此数,罗氏来稿已完,特续登毕。编者记。”另外,2017年出版的《罗福苌集》(王旭梁主编)已将《国学季刊》上发表的上下两编《巴黎图书馆敦煌书目》以高清图版的形式做了影印,以便研究者使用。
(2)罗继祖辑:《罗振玉学术论著集》第12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第77—97页。按,罗振玉在《凝清室日札》书前的小序中称此书是他自撰的学术札记,但书中内容大多编译自英、法、俄、德等国学者公开的资料,考虑到罗振玉本人不通外文,该书实际上应当是罗振玉为其亡子编订的译文遗集,只是最终未能完成而已。
(3)王冀青:《清宣统元年(1909年)北京学界公宴伯希和事件再探讨》,载《敦煌学辑刊》2014年第2期,第132页。
(5)按,“利”字可能是排印错误,也有可能出自罗振玉的误记,因为伯希和之名当时又译作“伯利和”。罗振玉稍后写成的《莫高窟石室秘录》已将其名字改成“伯希和”。
(6)罗振玉:《敦煌石室书目及发见之原始》,载《东方杂志》第6卷第10期,1909年,第42页。
(7)伯希和率领的“探险队”于1908年8月23日达到西安,9月20日离开。负责测绘和收集标本的瓦阳(Charles Vaillant)最先携带自然史搜集品返回法国,摄影师努埃特(Louis Nouette)陪同伯希和赴南京、无锡拍摄端方、裴景福的收藏品。1908年12月,努埃特押送80箱西域劫掠的搜集品返回巴黎。
(8)伯希和在敦煌期间的日记中记录了一部分他认为比较重要的写卷,并附有若干说明,这些日记内容与罗振玉的记录多有重合,可见前者应当是后者的来源之一。伯希和的记录,见耿昇译:《伯希和西域探险日记1906—1908》,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第485—501页。
(1)罗振玉晚年在《集蓼编》中回忆道:“伯希和教授归国时,予据其所得敦煌书目,择其尤者,请代为影照”(载《罗振玉学术论著集》第11集,第62页,引用时标点有改动),可证罗振玉所得目录大体上出自伯希和之手。
(2)罗振玉:《莫高窟石室秘录(未完)》,载《东方杂志》第6卷第11期,1909年,第55—67页;罗振玉:《莫高窟石室秘录(续前)》,载《东方杂志》第6卷第12期,第81—87页。
(2)罗福苌译《巴黎图书馆敦煌书目》第2550号写本叙录的内容如下:“《阴阳冢墓入家深浅法》《五姓同用卌五家书》第卅七(背面似为《法琳别传》,又有庐地迦及二睹货逻僧《巡礼五台记》)。”
(3)祖艳馥等编:《史与物:中国学者与法国汉学家论学书札辑注》,北京:商务印书馆,第96—98页,标点为引者所加。原书录文有若干讹字,同时误将农历日期直接当作公历,现悉据图版改正,为避文繁,不一一出校。
(5)《史与物》收录1913年5月26日罗振玉致伯希和书信一封,信中有“小儿译蒙先生不吝为之改正,感荷无似”一句(《史与物》,第92页),“小儿译”在时间上似乎与罗福苌译《巴黎图书馆敦煌书目》颇为接近。但罗振玉拿到目录原文的时间在本年10月以后(相关论述见下文),因此伯希和改正过的“小儿译”不可能是法藏敦煌目录的译文。另按,罗福苌曾将罗振玉的《殷商贞卜文字考》一书译成法语并寄给伯希和,希望能在法文期刊上发表,前引1914年6月12日罗振玉致伯希和书信中“《贞卜文字考》仰荷笔削,小儿感谢无似,不知何日可就,先睹为快”一句(《史与物》,第97页)即指此事,因此1913年书信中的“小儿译”所指应当也是《殷商贞卜文字考》的译文而非敦煌卷子目录译文。
(6)罗振玉在《法京所藏敦煌古籍》前的小序中提道:“己未四月(1919年),予与博士(按:指伯希和)邂逅于沪江寓楼。劫后重逢,相得益欢……时博士将归法京,再任大学教授,重整理敦煌古籍。深盼其早日集事,先睹为快也。亡儿曾手录博士所订目录,依其编号为次,不分部类。”由“亡儿曾手录博士所订目录”一句可知,罗福苌获得目录原文的时间在此次会面之前。罗继祖在为罗振玉编订年谱时虽然基本照录了以上这段话,但将“亡儿曾手录博士所订目录”一句中的“曾”字删去(见《永丰乡人行年录》,见《罗振玉学术论著集》第12集,第421页),如此则时间信息出现了重大偏差。
(7)但此文最终没有在《国学季刊》上发表,而是经增补后刻入《永丰乡人杂著续编》,改题为《古写经尾题录存》。
(1)《伦敦博物馆敦煌书目》,《国学季刊》1923年第1卷第1期,第160页。
(2)Paul Pelliot,“Kouo Hio Ki K’an,” T’oung Pao 23.1(1924):10–11.
(2)罗振玉:《雪堂校刊群书叙录》,见《罗振玉学术论著集》第9集,第268页。
(3)神田喜一郎:《敦煌学五十年》,载《神田喜一郎全集》第9卷,京都:同朋舍,1984年,第353页。中文译文,见高野雪等译:《敦煌学五十年》,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72页。
(5)神田喜一郎:《神田喜一郎全集》第9卷,第361页;中文版《敦煌学五十年》,第77页。
(6)罗继祖:《永丰乡人行年录》,见《罗振玉学术论著集》第12集,第388页。
(7)罗继祖辑:《罗振玉王国维往来书信》,北京:东方出版社,2000年,第6页。
(8)狩野直喜返回日本的时间在1913年10月上旬,见王冀青:《斯坦因与日本敦煌学》,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128页。
(1)“剑公”指罗振玉的好友、汉学家藤田丰八(1869—1929),其人号剑峰。
(2)罗继祖辑:《罗振玉王国维往来书信》,第3页。
(2)Catalogue des Manuscrits Chinois de Touen-Houang, Volume I. Paris:Bibliothèque Nationale, 1970, pp.ⅩⅥ–ⅩⅦ。按,伯希和手迹常常书写潦草,据他的学生丹尼斯·塞诺(Denis Sinor)的描述,伯希和的著作“都是他自己写的,用他那瘦小的、不是非常容易辨认的书法”(罗新等译《丹尼斯·塞诺内亚研究文选》,中华书局,2006年,第403页),因而日本人狩野直喜在抄写时感到辨认困难是十分自然的。
(3)分别见于《国立北平图书馆馆刊》1933年第7卷第6期,第24—75页;1934年第8卷第1期,第40—90页。
(5)陆翔:《巴黎图书馆敦煌写本书目序》,《国学论衡》1934年第3期,第1—12页。
(6)张凤,字天方,浙江嘉善人,平生致力文字学研究,1922年赴法国留学,1924年获巴黎大学博士学位,博士论文题为Recherche sur les Os du Ho-nan et Quelques Caractères de l’écriture Ancienne(《河南出土甲骨与古文字字形研究》),在法国期间曾协助马伯乐(Henri Maspero,1883—1945)整理西北汉简,可见其人对于新发现的文字材料颇为关注,因此才会特地到法国国家图书馆抄写敦煌写卷目录。
(7)1924年年底,同在巴黎留学的刘半农致信沈兼士,称“敦煌写本目尚未正式编订,而且不知何时可以编出,现在只有一份全无条理之临时目录,且只有一份,伯希和家中亦无副本,如要钞,惟有按照看书规则,天天进馆抄写,需时约一月左右”(见1925年2月20日《北京大学日刊》第1627号,“研究所国学门通信”栏目)。就目前已有的资料来看,刘半农似乎并未特意去抄写,但本信函依然提供了一些伯希和原目录的基本信息。
(8)陆翔:《巴黎图书馆敦煌写本书目序》,第12页。
(9)陆翔(1883—?),字云伯,江苏吴江人,近代海派画家陆恢之子,早年在震旦学校修习法语,精于书画及碑帖鉴定,曾译介过若干种法国汉学论著。
(1)陆翔:《巴黎图书馆敦煌写本书目序》,第12页。
(2)王重民:《敦煌遗书总目索引》,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85年,第547页。
(2)胡适在该年9月4日的日记中记录道:“去看Pelliot,谈起我看的敦煌卷子,他送我他的旧作‘Notes sur quelques artistes des six Dynasties et des T’ang’。我检他论达磨的一段看了;他能用《洛阳伽蓝记》,甚难得,但他的材料还不够。他说杨衒之可信,此言是也。但他不重道宣《续僧传》,此却不很对。道宣著书断自贞观,其所记大可供参考。”见曹伯言整理:《胡适日记全集》,第4册,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2004年,第383页,可见胡适确有一定法语阅读能力,应当可以直接阅读伯希和的目录原稿。另外,胡适在回国后于1929年发表的《菩提达摩考》(后收入《胡适文存三集》)几乎完全承袭了伯希和此文中的观点,似乎也可说明胡适的法语水平。伯希和在1931年给《胡适文存三集》所写的书评中也指出:“本书卷四谈到了菩提达摩的问题,在这一问题上,胡先生的看法与我在1923年发表于《通报》上的观点几乎完全一致”,见Paul Pelliot,“Livre re?u,” T’oung Pao 28.1(1931):160–161。
(3)曹伯言整理:《胡适日记全集》第4册,第446页。
(5)同上,第471页。
(1)陆翔的未刊稿《敦煌学著述考》在评述罗福苌译法藏目录时,也猜测狩野直喜在抄写时有删节:“伯氏原目案语多不见于是译,殆狩野氏移录时以其无关宏旨,加以刊落而福苌仍之欤?”陆翔此书的影印件见孙俊等编:《燕京传薪录:中法汉学研究所未刊稿研究》,南京:凤凰出版社,2020年,原书页码第28页。
(2)曹伯言整理:《胡适日记全集》第4册,第457页。
(2)同上,第477页。
(3)Catalogue des Manuscrits Chinois de Touen-Houang, volume I, p.ⅩⅦ.
(5)据杜乃扬的说法,1945年伯希和去世后,其遗稿中发现了P.3512至P.3592号目录,另外有数百个卷子只有编号而没有描述性文字,还有三百多段描述性文字没有标注对应的卷号,见Catalogue des Manuscrits Chinois de Touen-Houang,Volume I, p.ⅩⅦ。另外,王重民先生还称,他见到的伯希和目录除了P.2001至P.3511号以外,还有P.4500-P.4521号,见《敦煌遗书总目索引》,第547页。但很显然无论是狩野直喜还是张凤都没能见到P.3511号以后的目录。
基本信息:
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26.01.007
中图分类号:G257
引用信息:
[1]胡章龙.罗福苌译《巴黎图书馆敦煌书目》史事考[J].国际汉学,2026,No.52(01):70-77+157.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26.01.007.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法国收藏中国西南文献的整理与研究(1840—1949)”(项目编号:19ZDA221)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2026-01-30
2026-0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