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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03, No.8 49-59+202
罗明坚与儒家思想早期在欧洲的传播
基金项目(Found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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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9326/j.cnki.2095-9257.2016.03.006
摘要:

本文从全球化史的角度探讨了中国儒家思想和经典在西方的翻译与传播,初步介绍了西班牙道明会传教士高母羡最初对儒家通俗读物《明心宝鉴》的翻译,梳理了意大利来华耶稣会士罗明坚首次将儒家经典《大学》翻译成拉丁文的历史,并从比较哲学和跨文化视角对罗明坚的翻译做了分析与研究。

Abstract:

This article discusses the translation and dissemination of Chinese Confucianism and its canons in the Western Worl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history of globalization.It briefly introduces the Spanish Dominican missionary Juan Cobo's translation of the Confucian popular book Mingxin baojian.The article also clarifies that the Italian Jesuit Michele Ruggieri first translated the Confucian classic "Da xue(The Great Learning)" into Latin.There is also further analysis and research on Ruggieri's translation from perspectives of comparative philosophy and cross-cultural study.It is concluded that Michele Ruggieri is the real pioneer of the western dissemination of Chinese Confucian classics.

参考文献

(1)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说:“美洲的发现,绕过非洲的航行,给新兴资产阶级开辟了新的活动场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252页。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说:“伟大的地理发现以及随之而来的殖民的开拓使销售市场扩大了许多倍,并加速了手工业向工厂手工业的转化。”《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313页。当代全球化史的研究者也认为:“我们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即根据实际上是西方史的世界史来论述现代时期起因。我们所养成的这种习惯只不过是受到了都市商业文明-其覆盖面在蒙古人入侵前从地中海沿岸地区一直到中国海-发达的影响。西方承继了这一文明的部分遗产,在其影响下才得以成就自己的发展。这一文明的传播受惠于12、13世纪十字军的几次东征和13、14世纪蒙古帝国的扩张。……西方的这种落后状况一点也不奇怪,意大利的城市……地处亚洲大型商业之路的终端。……西方只是由于海上的扩张才得以摆脱隔离状态;它的兴起正好发生在亚洲两大文明(中国和伊斯兰世界)面临威胁之时。”安德烈·冈德·弗兰克,巴里·K.吉尔斯主编:《世界体系:500年还是5000年?》,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36页。

(2)张箭:《地理大发现研究:15-17世纪》,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年,第81页。

(1)“1500至1700年间,葡萄牙人试图在从好望角的开普敦到日本之间建立一个贸易和权力网络的世界并不是静止不变的。它随时都在两个层次-制度和功能上发生变化。有些变化微妙得几乎不易觉察,有些变化则清晰可见。因此,要理解葡萄牙人在亚洲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所要适应的环境和所使用的途径,我们不仅仅需要描述他们在上面表演的‘亚洲舞台’,还需要考虑这200年中亚洲历史的活力。”参阅桑贾伊·苏布拉马尼亚姆著,何吉贤译:《葡萄牙帝国在亚洲1500-1700:政治和经济史》,伦敦:朗曼出版集团公司(Longman Group UK Limited),1993年。

(2)(明)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卷一三,昆山市顾炎武研究会点校,上海:上海科技大学出版社,2003年。

(3)葡萄牙国王曾颁布寻找“秦人”的敕令“你必须探明有关秦人的情况,探明来自何方?路途有多远?探明何时到达满刺加或探明进行贸易的其他地方?探明带来什么商品?探明每年驶进多少艘船?探明船只的形式和大小如何?探明是否在来的当年就回国?探明在满刺加或其地方任何国家是否设有商栈?探明是富商吗?探明生性懦弱还是尚勇好战?探明有无武器或火炮?探明穿什么样的服装?探明身材是否高大?他们是基督徒还是异教徒?他们的国家大吗?他们是否不止一个国王?他们国中是否有与他们法律信仰不同的摩尔人(穆斯林)或其他民族?如果他们不是基督徒,那么他们信仰和崇拜什么?他们遵从什么样的社会习俗?他们的国土扩展到何处?与哪些国家为邻?”张天泽著,姚楠、钱江译:《中葡早期通商史》,香港:中华书局,1988年,第36页。

(4)张箭在其地理大发现的研究中,谈到地理大发现的重大作用和影响时,主要是从地理、科学角度谈的。当然,尽管也谈到了对社会科学发展的贡献,但主要是站在西方社会的角度来讲的。其实,地理大发现在文化上的主要价值是:文化的相遇与碰撞,它所带来的文化冲突,西方殖民主义者在全球化中对待异族文化的野蛮态度的影响,至今仍未解决。经济的全球化并不意味着文化的全球化,文化的相遇和理解,求同与存异,至今仍是地理大发现以来一直未能很好解决的问题。

(1)西班牙传教士桑切斯在菲律宾制订了一个攻打中国的计划,葡萄牙初到中国南海与明军的交战都以失败而告终。参阅张维华:《明史弗朗机吕宋和兰意大利四国传注释》,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72年;张铠:《中国和西班牙文化交流史》,郑州:大象出版社,2003年;万明:《中葡早期关系史》,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金国平:《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澳门:澳门基金会;金国平、吴志良:《过十字门》,澳门:澳门成人教育学会,2004年。参阅罗荣渠著:《美洲史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普雷斯科特著、周叶谦、刘慈忠、吴兰芳、刘方译:《秘鲁征服史》,北京:商务印书馆,1986年;郑家聲主编:《殖民主义史:非洲卷》,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

(2)孟德卫著,陈怡译:《奇异的国度:耶稣会适应政策及汉学的起源》,郑州:大象出版社,2010年,第2-3页。

(3)参阅冯承钧译:《马可波罗行纪》,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1年;何高济译:《海屯行记·鄂多立克东游录·沙哈鲁遣使中国记》,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道森编,吕浦泽、周良宵注:《出使蒙古记》,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柔克义(W.W.Rockhill)译注,耿昇、何高泽译:《柏朗嘉宾蒙古行记·鲁布鲁克东行记》,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约翰·曼德维尔著,郭泽民、葛桂录译:《曼德尔游记》,上海:上海书店,2006年。

(4)“高母羡系西班牙多来都省(Toledo Spain)舒厄各拉人(Consuegra),死于一五九二年十一月。高母羡于一五六三年加入道明会(Order of Preachers),……并在赫纳斯的阿卡拉大学接受神哲学训练,然后从事神哲学的教学工作。高母羡于一五八六年加入由三十九位道明会士组成、志愿远赴远东的菲律宾传播基督宗教的传教团体行列,这一团体怀着打开亚洲大陆传教之门的梦想和远见来到了菲律宾,在途经墨西哥时,高母羡在该地一年以达成一项重要使命,然而他的同伴们已先赶往菲律宾,他们一行数十人在一五八七年七月抵达菲律宾。”摘自潘贝新:高母羡和玫瑰省道明会传教方法研讨》http://www.catholic.org.tw/dominicanfamily/china_cobo.htm#_ftn3,引用日期:2016年6月6日;Sententiae plures et graves philosophorum etiam gentilium ut Senecae et similium ex eorum libris excertae et Sinicae reditae.Lingua sinica ad certam revocata methodum quatuor distinctis caracterum ordinibus generalibus,specificis et individualis;seu vocabularium sinensis.“‘Juan Cobo’,是他在1590年寄给危地马拉会友信末的落款签名,也是同时代的欧洲作家对他的称呼;‘高母羡’,是1593年马尼拉出版的中文著作《辩正教真传实录》一书扉页上的作者;‘羡高茂’,是1592年他在翻译菲律宾总督致丰臣秀吉的回信中使用的署名。”摘自蒋薇硕士论文《高母羡(Fr.Juan Cobo)出使日本再议》;参阅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上册),北京:中华书局,1988年,第83-89页。

(1)尽管这本手稿直到1942年才第一次公开出版,但从历史上到目前为止是第一个被翻译成欧洲语言的中国古代书籍。当然,西班牙传教士拉达从福建回到菲律宾时,也带回了很多中国书籍,据说也在当地找人翻译了一些中文的书籍,但很可惜,至今学界尚未发现这些书籍。

(2)摘自潘贝新:《高母羡和玫瑰省道明会传教方法研讨》,http://www.catholic.org.tw/dominicanfamily/china_cobo.htm#_ftn3,引用日期:2016年6月6日;参见刘莉美:《当西方遇见东方-从〈明心宝鉴〉两本西班牙黄金时期译本看宗教理解下的偏见与对话》,《中外文学》第33卷,第10期,台北,2005年,第123页。

(3)参阅张铠:《中国与西班牙关系史》,郑州:大象出版社,2003年,第206页。

(4)Paul Pelliot,“Notes sur quelques lives ou documents conserves en Espagne,”T’oung Pao 26(1929),p.46;Benno Biemann,Die Anf?nge der neueren Dominikanennission in China,Vechta:Albertus Verlag,1927;Bemo Biermann,“Chinesische Sprachstudien in Manila:Das erste chinesische Buch in europ?ischerüberse-tzung,”NZM 7(1951),pp.18-23.

(5)蒋薇:《活跃于东亚各国之间的道明会传教士:高母羡》,载张西平、罗莹主编《东亚与欧洲文化的早期相遇:东西文化交流史论》,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5-56页。

(6)转引自同上,第17页。参阅:《中国与西班牙关系史》,第204-205页;陈台民:《中菲关系与菲律宾华侨》,香港:香港朝阳出版社,1985年。

(7)近两年来学术界开始注意到罗明坚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贡献,参阅宋黎明:《神父的新装:利玛窦在中国(1582-1610)》,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夏伯嘉:《利玛窦:紫禁城里的耶稣会士》,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

(1)De Christiana expeditione apud Sinas(see Trigault)Tetrabiblion Sinense de moribus,1593,a Latin translation of the Four Books mentioned by other sinologists but never found or never published;Dauril Alden,The Making of an Enterprise:The Society of Jesus in Portugal,Its Empire,and Beyond 1540-1750.Stanford:Stanford Univ.Press,1996;Johmnes Betray,Die Akkommodationsmethode des P.Matteo Ricci S.J.in China.Roma:Univ.Pont.Gregoriana,1955;Ricci Round-table on the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in China,several collections accessible online through the Ricci Institute for Chinese-Western Cultural History,University of San Francisco.

(2)Knud Lundbaek,“The First European Translations of Chinese Historical and Philosophical Works,”in China and Europe:Images and Influences in sixteenth to eighteenth centuries,Thomas H.C.Lee,ed.,Hong Kong:Chinese University Press,1991,pp.29-43;Michele Ferrero(麦克雷),China in the Bibliotheca Selecta of Antonio Possevino(1593),抽样稿。

(3)Lazarist Mission,Pekin CATALOGUE OF THE PEI-TANG LIBRARY 1949 No.2504“Bibliotheca selecta de ratione studiorum,Ad Disciplinas,&ad Salutem omnium gentium procurandam.Reoognita novmme ab eodem,et avcta,et in duos Tomas distributa.Triplex additus index,alter librarum,alter Capitwn...tutius Verbonmz a Rerum alter Capitum...tertius Verborum&Rerum I 603.”

(1)Knud Lundbaek,“The First Translation from a Confucian Classic in Europe,”(《儒家经典在欧洲最初的翻译》)China Mission Studies(1550-1800)Bulletin,1,1979.

(2)笔者《西方汉学的奠基人:罗明坚》(见《历史研究》2011年第3期)一文。

(3)参阅麦克雷(Michele Ferrero):《波塞维诺〈丛书选编〉(1593)中的中国》(未发表),感谢麦教授提供给我这篇论文。

(1)尽管这是一本在欧洲也很难找到的书,但笔者在中国国家图书馆的北堂藏书中发现了这本书,实在令人惊讶,但也说明了这本书在当时的价值和受到来华耶稣会士的重视。《北堂书目》中有1593年和1603年两个版本。这再次证明了《北堂书目》的学术价值。

(2)Donnelly n.29,p 189,引自《丛书选编》,卷I,第581页。参阅麦克雷《波塞维诺〈丛书选编〉(1593)中的中国》。

(3)裴化行:《明代闭关政策与西班牙天主教传教士》,载《中外关系史译丛》第4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8年,第264页。

(4)感谢雷立柏帮助我翻译了这段拉丁文,也感谢我的拉丁文启蒙老师贾西诚神父。

(5)关于这个译本说法不一,费赖之认为这个《大学》译本是郭纳爵(Ignace da Costa,1599-1666)1662年在江西建昌所译,又说索默尔沃热尔书目上讲是1662年为殷铎泽所译。见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第226、331页。考狄的“L’IMPRIMERIE SINO-EUROPéENNE EN CHINE BIBLIOGRAPHIE DES OUVRAGESPUBLIES EN CHINE PAR LES EUROPEENS”一书中附了《大学》在建昌刻本的封面,上面有郭纳爵和殷铎泽共译,封面的题字为:Kién chaˉn in urbe SinaruˉProninciale Si.1662‖Superiorum permissu.耶稣会档案馆藏有此书,书号为:JADSINⅢ3-1。1998年夏,我在该馆访问时曾翻阅此书。

(1)关于此书,下文还将展开重点论述,这里不展开论述。

(2)参阅朱雁冰:《从西方关于儒家思想的最早传说到利玛窦的儒学评价》,载于香港道风山《神学论集》1996年号。

(3)参阅洪汉鼎:《斯宾诺莎评传》,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84年。

(1)Fung Yu-lan,A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New Jersey: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52,p.600.

(2)Lundbaek,op.cit.,1979,p.2.

(3)张居正:《大学·中庸》评讲。

(4)侯外庐、邱汉生、张岂之主编:《宋明理学史》,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399页。

(5)Lundbaek,op.cit.,1979.

基本信息:

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16.03.006

中图分类号:B222;K207.8

引用信息:

[1]张西平.罗明坚与儒家思想早期在欧洲的传播[J].国际汉学,2016,No.8(03):49-59+202.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16.03.006.

发布时间:

2016-09-20

出版时间:

2016-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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