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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雅各的《礼记》译本是西方世界至今最为常用的参考文献,但它仍然不可避免地带有某些局限性。其一,他的翻译底本选择了当时最流行的科举读本,而不是当时学术水平最高的《礼记》注疏文本;其二,传教士的身份使得其翻译局限于基督教文化;其三,文化差异和礼学功底不足,使其译文字句受困于中国经典字词的多义性或歧义性。当今的中国传统经典外译,实际上是一种重译或再译。今天所面临的困难在于,翻译者的古文献训练与外语训练极不对称,很难找到两者俱佳的优秀人才。如果不熟悉经学史,撇开历代注疏而直接切入元典的外文翻译,会造成更大的语义混乱。
Abstract：James Legge's translation of Li Ki(The Book of Rites) is the most popular reference document in Western world, but it inevitably has some limitations. Firstly, the version he chose as original text was the most popular book for imperial examination, rather than the highest academic books with notes and commentaries of Li Ki. Secondly, the identity of Christian missionary limited his vision to his own Christian culture. Thirdly, the cultural gap and the lack of expertise on traditional Chinese rites made his translation trapped in the ambiguity of Chinese classical words. Nowadays the translation of Chinese classics is to some extent a retranslation. The problems today is that the translators' competency in traditional literature and their foreign language training is highly asymmetrical. That is to say, it is difficult to find a translator excellent in both aspects. If translators were not familiar with the history of Confucian classics and disregarded those notes and commentaries, they would probably fall into more semantic confusion.
(1)关于理雅各的研究，可参吉瑞德（Norman J.Girardot）著，段怀清、周俐玲译：《朝觐东方：理雅各评传》（The Victorian Translation of China:James Legge’s Oriental Pilgrimage），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
(2)James Legge,The Li Ki,from The Sacred Books of the East.Edited by F.Max Muller,Vo1.XXVII.Oxford:Clarendon Press,1885,pp.XI-XIV.
(3)加略利《礼记》译本是用法文译出，于1853年由都灵皇家科学院（Turin Imprimerie Royale）出版。
(4)根据理雅各的《礼记》前言，他自己翻译《礼记》到第35篇时，得到了伟烈亚力的翻译手稿，其后参考了此书。伟氏后来失明，此译本似未出版。
(1)王韬：《送西儒理雅各回国序》，载《弢园文录外编》，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4年，第316页。
(2)《清史稿》卷108《选举志三》。
(3)永2)等：《四库全书总目》，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170页。
(4)同上。
(5)朱彝尊：《经义考》卷143，林庆彰等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2644-2645页。
(1)相关问题，可参谢海涛：《加略利的外交与汉学研究生涯》，复旦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13年，第111-115页。
(2)转引自谢海涛：《加略利的外交与汉学研究生涯》附录，第173页。
(3)范紫登是否为元人，存疑。清人有范翔，字紫登，曾参订徐文初的《戴经新旨合纂》四卷（见王锷《三礼论著提要》，甘肃教育出版社，2007年修订本，第348页）。坊间（网络）可见的刻书，有“钱唐曹庭玉、长洲程元功纂、苕溪范翔紫登参订、康熙五十二年仲夏新镌”的《增订礼记体注大全》，又有“苕溪范翔紫登先生原本，铜陵周炽旦林纂辑”的《春秋体注大全合参》，还有“徐文初先生原本、范紫登先生纂辑”的《礼记体注大全合参》，还有“苕溪范紫登先生原本”的《礼记体注贯解大全》。
(4)赵维本：《译经溯源：现代五大中文圣经翻译史》，香港：中国神学研究院，1993年，第33-34页。
(5)杨慧林：《中西“经文辩读”的可能性及其价值》，《中国社会科学》2011年第1期，第192-205页。
(1)《朝觐东方：理雅各评传》，第231页。
(2)同上，第193页。
(3)相关讨论，参见王辉：《理雅各的儒教一神论》，《世界宗教研究》2007年第2期，第134-143页。
(4)岳峰：《理雅各宗教思想中的中西融合倾向》，《世界宗教研究》2004年第4期，第88-96页。
(5)武海霞：《理雅各的中国宗教观》，《世界宗教文化》2014年第1期，第7-10页。
(6)James Legge,The Li Ki,Vol.XXVI,p.444.
(7)关于中国古代魂魄二元论的讨论，可参白瑞旭（K.E.Brashier）《汉代死亡学与灵魂的划分》（Han Thanatology and the Division of‘Souls’），原载Early China 21(1996),pp.125-158，中译本载夏含夷（Edward L.Shaughnessy）主编：《远方的时习：〈古代中国〉精选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218-249页。
(1)James Legge,The Li Ki,Vol.XШ,p.48.
(2)Ibid.,Vol.XXVIII,p.436.
(3)Ibid.,Vol.XXVII,pp.386-388.
(4)Ibid.,Vol.XXVIII,p.220.另参宋钟秀：《试论理雅各对中国神秘文化的处理方式：以理雅各的〈礼记〉英译本为例》，《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12年第1期，第68-71页。
(1)周予同：《“经”、“经学”、经学史》，载《周予同经学史论著选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649-662页。
(2)陈寅恪致沈兼士信，载《沈兼士学术论文集》，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202页。
(3)魏望东：《跨世纪〈论语〉三译本的多视角研究：从理雅各、庞德到斯林哲兰德》，《中国翻译》2005年第3期，第54页。
(4)加略利在其法译本《礼记》前言中说：“这个字，在不同的情形下，可以表示仪式、典礼、仪式的行为、礼节、礼貌、文雅、谦恭、诚实、优雅、重视、有教养、规矩、形式、行为准则、待人接物的方式、分寸、体面、处世方法、社会秩序、社会义务、社会准则、责任、义务、权利、道德、阶级制度、礼品、习俗、惯例，等等。”转引自谢海涛《加略利的外交与汉学研究生涯》，第159-160页。
(5)在理雅各的英译本中，此词似乎有所特指，大多指丧礼（mourning rite）。
(6)James Legge,The Li Ki,Vol.XXVII,p.1.
(1)James Legge,The Li Ki,Vol.XXVII,p.124.
(2)Ibid.,Vol.XXVII,p.117.
(3)宗福邦等：《故训汇纂》，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1525-1526页。
(4)辜鸿铭：《英译〈论语〉序》，载《辜鸿铭文集》下卷，海口：海南出版社，1996年，第345-347页。
(5)王锷：《礼记成书考》，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102页。
(1)James Legge,The Li Ki,Vol.XXVII,pp.15-17.
(2)《宋史》卷433《林光朝传》。
(3)《宋史》卷436《林霆传》。
(4)任铭善：《礼记目录后案》，济南：齐鲁书社，1982年，第3-6页。
(5)罗军风：《王韬与理雅各学术交往的切实证据》，《兰州学刊》2016年第9期，第11-15页。
(1)《中西“经文辩读”的可能性及其价值》，第192-205页。
(2)杨华：《经学史研究的复兴》，载冯天瑜主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360-373页。
基本信息:
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20.02.016
中图分类号:H315.9
引用信息:
[1]杨华.理雅各《礼记》翻译的局限——兼论中国经典外译问题[J].国际汉学,2020,No.23(02):117-125+203.DOI:10.19326/j.cnki.2095-9257.2020.02.016.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传统礼仪文化通史研究”（项目号：18ZDA021）的阶段性成果
2020-06-20
2020-06-20